要不要叫醒她?(转载)
叫唤,这么多年成了习惯。一个人到香港教书,初初抵达时,住在大学宾馆里,陌生的新环境,陌生的新生活,我陷在难以言喻的焦虑里,并没有什么不如意,我只是无法入睡。连续好几夜,我完全没有睡意,天亮以后,却又精力充沛,在焦烈炙阳下,奔波寻找一个适合的居所,安顿下来。
如果一直不能睡,可以支撑多久呢?
我开始觉得好奇,好像不干自己的事。
找到房子那夜,我的疲惫不堪的躯体,和暂时松弛下来的灵魂,一块儿拉我入梦。天亮以后,我仿佛听见父母亲的声音:要不要叫她起来……在等待中,感觉到太阳光从百叶窗筛进地板,缓缓爬上枕被;听见鸟雀此起彼落的鸣唱,我只是等不到父亲或者母亲,走进房里,叫我醒来。那天早上,我一直没有等到,于是自己睁开眼睛来,在床上默默坐了许久,觉得非常孤单。
搬到新家,从买家具到锅碗瓢勺杯子的采购,都得自己来,我终于体会到白手起家是怎样的滋味,忙碌之中,许多心情都冲淡了。
一九九七年的香港,秋日刚来,天就凉了,不时下着雨。我在购物中心潦草解决晚餐,挤进人潮中抢购两床棉被,提着大包小包上了社区小巴士,往回家的路上驶去。快要抵达时,我听见后座一对父母亲,用广东话低声商量着,我正好听懂了他们的话:
要不要叫醒她?
年轻的父母决定抱着小女儿下车,我走在他们身后,看着那父亲将女儿用外套裹在怀里,那母亲一旁撑着伞,踩过积水的马路,回家。我忽然明白了,很多年以前,当我还是幼小的时候,也曾这样被抱在怀中,温暖地护持着小小的梦。
我只是忘记了,并不是不曾拥有。
因为两只手拿了太多东西,我无法撑伞,雨水淋湿了我的头发和衣裳,但是不再有凄清孤独的感伤,很快地,我会把新家打理好,接来父母亲一起住。然后,在醒和睡的边缘,等待那一声:要不要叫醒她?
安心的睡去,愉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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